我这个年纪旅途中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爬山,远眺风景之余还可以抵消旅途中美食带来的热量。瓦胡岛之所以能成为重要军事重镇,与其制高点众多的地形有关。我们驾驶着租来的车在盘山道上蜿蜒盘旋,两则树木枝桠不时擦过车顶和后视镜。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来坦特拉斯瞭望台(Tantalus Lookout),不知为何此处颇受日本游客青睐,两次都遇见成群结队的日本旅行团。云层在头顶翻涌,山脚下可见夏威夷大学建筑群,远处珍珠港的轮廓依稀可辨。

人在山顶除了心旷神怡,还能将火奴鲁鲁繁华城区尽收眼底。威基基海滩沿岸的高楼大厦如同被摊开的棋盘,在热浪炙烤下又仿佛即将融化的黄油。若不是远处海平线的提醒,几乎忘记自己身处太平洋中心的岛屿之上。

来到火奴鲁鲁次日,我们便来挑战可可火山(Koko Head Crater)铁轨步道。身在山脚停车场尚未感受到震撼,但随后延伸的废弃铁道改成的步道,马上就会让任何轻视它的人吃到苦头,顺便感受当年美军向山顶物资运输的疯狂。

1048根枕木组成的陡峭台阶,让人不禁怀疑当年是如何在接近垂直的坡度上修建出这样一条铁路,又如何在这样的铁路上运行货车还不会滑到山脚。手脚并用的攀爬,体面早已无关紧要。步道全程设有登山爱好者自制的计数木牌,给我们喘息间隙提供坚持的动力。

中途休憩时可以窥见恐龙湾(Hanauma Bay)全貌。这个新月形海湾是浮潜爱好者胜地,从高处俯瞰还真的像一只卧在海边拱起背的恐龙。

登顶那刻,咸涩的海风突然灌满肺叶,一转头竟然看到了仙人掌。在这样极度潮湿的海岛气候,能看到干旱地区才有的植物,不得不佩服夏威夷的生态多样性。

向北望去,是瓦胡岛游客较少的区域,这里没有过度开发的商业高楼,只有漫山遍野的绿植。

虽然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完整落日,但能远眺红日坠海已让这次登高远眺足够圆满。

看完日落天色已晚,摸黑向山下走是更大的挑战,毕竟这里很多枕木之间都是悬空的。下山时人们纷纷打着手电,谨慎寻找落脚点。上山虽然难,下山则更是对膝盖的考验。

经过可可火山步道的折磨,钻石山(Diamond Head)步道可谓优雅闲适。这座休眠火山得名于19世纪外来客在这里捡到方解石(碳酸钙晶体),将其误认为钻石。夏威夷原住民则称其“鲔鱼额头(Lēʻahi)”,因山形似金枪鱼前额。这里是夏威夷民防训练场所,攀登需要穿过狭小的军事隧道。

从钻石山顶向左望去,昨日征服的可可火山与静卧的恐龙湾尽在视野。

向右望去则是城市的轮廓,今天恰逢爱尔兰人的圣帕特里克节(3月17日),这漫天的绿色不用特意装扮也非常应景。

1941年偷袭珍珠港前夕,日本海军最高司令山本五十六向舰队指挥官南云忠一发出密电“攀登新高山”,其中新高山指当时日本统治下台湾的玉山,因其海拔高于富士山。这个暗号是之前约定好的确认袭击珍珠港按计划进行。如今我们在瓦胡岛“攀登新高山”,风景与历史也算是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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