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普渡非彼普渡

“普渡众生”是一个充满佛性的词语,字面意思是:普遍地救度世间所有受苦受命,引导他们脱离苦海。“普渡”这个词强调的是一种不求回报的慈悲行为。但是在美国,却有几个“普渡”与这种救苦救难的精神大相径庭。

普渡农场

第一个叫普渡农场(Perdue Farm)。这个全美第二大的禽肉巨头,在网上一搜很多负面新闻,但比排名第一的泰森(Tyson)好点有限。美国的禽类养殖场由于庞大的产业规模和经营模式,多年来一直是动物权利组织、劳工组织和环保团体的重点抗议对象。

尽管普渡营销的口号是“绝不使用抗生素”,但很多动物保护组织(如PETA)暗访发现,其工厂化养殖的鸡生存条件极其恶劣。数万只鸡被关在氨气刺鼻的狭窄空间里,许多鸡因为生长过快导致骨骼畸形,无法站立。另外,由于追求流水线速度,很多鸡在宰杀过程中可能并未完全失去知觉,就被投入烫毛池,这种做法被认为极度残忍。去年初,普渡更是因为在弗吉尼亚州的加工厂雇佣多名未成年人从事危险工作而被美国劳工部调查。另外,近几年包括普渡在内的几家禽肉巨头被指控通过秘密交换信息,合谋压低全美工人的工资,可能又要陷入无休止的诉讼中。

* 佛吉尼亚州的普渡加工厂一直是环境诉讼的焦点

普渡在环境责任方面也饱受诟病,其工厂排放了含有高浓度PFAS的废水,导致当地社区的饮用水井受到严重污染;而农场产生的大量鸡粪含磷和氮极高,流入切萨皮克湾导致鱼类大量死亡和水质恶化。最后,美国资本家很聪明地选择不直接拥有所有农场,而是采用代养制(Contract Farming)。这种模式充满了争议:农户拥有农场,但利润微薄,还得负责农场设备等,而普渡又不需要给农民任何福利,因为他们不是普渡的员工。

总之以普渡农场为代表的现代工业化农业,在追求极致效率和利润的同时,也存在着很多见不得人的阴暗面。

普渡制药

如果说普渡农场的争议只是在“超度”鸡的时候不利索,那么下面这个普渡制药(Purdue Pharma)就是在玩弄人类了。普渡制药之所以声名狼藉,主要是因为它直接导致了美国的阿片类药物成瘾危机(Opioid Crisis)。

普渡制药是强力止痛药奥施康定(OxyContin)的生产商。这个药本来应该是用来做临终关怀的,但上市之初普渡制药向医生和监管机构宣称,由于奥施康定采用了“缓释技术”,其成瘾风险不到1%。他们还资助了大量的学术专家和医疗组织,向医生灌输“疼痛是人的生命体征”的概念,诱导医生放宽处方门槛。后果就是,成千上万的美国患者在服用了止痛药后产生了严重的药物依赖,最终转向黑市寻找更廉价的替代品(如芬太尼),导致全美数十万人因用药过量死亡。

* 大名鼎鼎的奥斯康定止痛药

而普渡制药的拥有者萨克勒家族(The Sackler Family)赚得盆满钵满,提取了超过100亿美元的利润,这些财富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患者的成瘾和死亡之上的。2024年,美国最高法院在“哈林顿诉普渡制药案”(Harrington v. Purdue Pharma L.P.)中裁决,驳回了萨克勒家族成员试图通过破产获得永久性民事诉讼豁免权(即花钱消灾,从此不再被起诉)的请求。

2025年底,法院批准的重组计划显示,萨克勒家族将交出公司所有权,并支付74亿美元的巨额罚金,用于各州的药物成瘾治疗和预防。普渡制药这个品牌将彻底消失,公司将被改造成一家名为科诺阿制药(Knoa Pharma)的公共利益公司。所有利润将被强制性地用于资助阿片类药物成瘾的治理,并以低成本提供过量抢救药物。

普渡大学

第三个普渡,很受前两个名字的拖累。位于印第安纳州的普渡大学(Purdue University)官网多次声明,该校与同名的制药公司无关——虽然两者的创始人都叫约翰·普渡(John Purdue),但此约翰非彼约翰,完全不是一个人。

普渡大学历史上也曾辉煌过。在美国工业大爆发的时候,普渡的航空航天、机械、土木工程一直是全美前五的水平。曾几何时,对于美国制造业来说,普渡毕业就是工程师的代名词。而且这里还走出了最多的宇航员,包括阿姆斯特朗在内。只是大学所在的位置西拉法叶(West Lafayette)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冬天是苦寒之地,非常难熬。

* 年轻有为的中国人校长蒋濛

这两年普渡上了热搜,是因为他是美国大学里第一个中国人校长:蒋濛(Mung Chiang)。1977年出生于天津的蒋濛老乡,后移居香港,在斯坦福大学完成本硕博连读,后成为普林斯顿大学终身教授、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还当过美国国务卿的科学技术顾问,是少数能在学术界和政界通吃的六边形战士。

但凡美国理工强校,都会充斥着中国留学生的身影。他们在实验室里忙碌穿梭,为科研事业做出贡献。但在当下的政治环境里,普渡也难逃从上至下的国际学生带来的压力。去年有新闻爆出,普渡内部要求撤回所有发给中国留学生的offer,这个消息引起了普渡师生的极度反对。虽然普渡头铁嘴硬,但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华人校长,在联邦政府面前也很难做到照顾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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