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之余，我带全家在曼哈顿岛上的哈林区（Harlem）停留了三天四夜。来纽约的游客大多止步于中央公园北侧的110街，向南可前往时代广场、帝国大厦、华尔街等地。比如孩子们跑去看洛克菲勒圣诞树、自由女神像和冰淇淋博物馆，我们也坐车去法拉盛大啖中餐。但很少有游客少会选择曼哈顿北边的哈林，只因这里是纽约的黑人区。多年以前，我也曾在亚特兰大郊外的黑人区住过几天，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在美国，“黑人区”这个词多少带有种族歧视的意味，但其实就像法拉盛自带中国人的刻板印象一样，有人觉得接地气，也有人觉得脏乱差，只有真正来了才能体会到。这次我住的酒店恰好名叫“复兴”（Renaissance），倒很契合哈林如今的状况。
历史上纽约最早是荷兰殖民地，曼哈顿核心地带就叫新阿姆斯特丹。热衷经商的荷兰人转手给英国人，最终才由美国人接管。如今荷兰和英国又都成了美国的小弟，可见历史长河中没人能永远占上风。无论是哈林、布鲁克林还是法拉盛，名字都来源于荷兰的港口。说起来曼哈顿左右环河，地貌也确实与荷兰有些相似。
我们住在哈林区的125街，这条路也叫马丁路德金大道（MLK Blvd），在黑人区的地位不言而喻。如果不向南眺望摩天大楼和中央公园，很难相信自己身处曼哈顿岛上。这里也完全没有金融区那种紧绷的“纽约一分钟”，除了不时有救护车密集呼啸着从街口驶过，但却不会像在巴尔的摩或圣路易斯那样让人心惊肉跳。街上匆匆的行人和摆摊的小贩对路过的警车救护车消防车也早已习以为常。
既然是黑人区，自然少不了篮球文化。最著名的哈林篮球队（Harlem Globetrotters），一支融合杂技与篮球的传奇队伍，我在中国时就已听闻其名。酒店楼下是“魔术电影院”，以篮球巨星魔术师约翰逊命名。我原本误以为约翰逊来自哈林，其实和哈林篮球队一样，都不是本地出品。魔术师只是把在全美黑人区兴建剧院作为回报社区的投资，影院里黑人元素十分丰富，墙上挂着拳王阿里等名人的巨幅画像。
说到黑人元素，吃的当然不可或缺。十二月寒风凛冽的纽约街头随处可见卖坚果的小摊，哈林却不多见，而更常见的是当场熏烤的牙买加辣鸡（Jerk Chicken），远远的闻起来满街飘香。炸鸡是典型的黑人食物，而熏烤鸡则在辣味和咸香上更进一层。同行的白人同事直接说：“too white to eat food this spicy”。这种政治不正确的大实话，如今在美国明着讲似乎也没人在意了。
除了街头小吃，哈林也有不少上档次的餐厅，我住的酒店旁边就有几家。一家名叫“红公鸡”（Red Rooster），听名字就知道主打鸡肉。不过既然访问方负责报销，爱薅羊毛的我就选了龙虾卷。周一晚上“红公鸡”还有黑人女歌手驻唱。开场前她自我介绍是来纽约追梦的人，这无疑为她在食客心中加分不少。另一家叫Sylvia’s，墙上挂着奥巴马在此用餐的照片。这里餐厅多有一道常见的灵魂菜肴：源自非洲的炖牛尾（oxtail）。牛尾是牛身上胶原蛋白最丰富的部位，可惜我天生吃不了软骨和牛筋，也就无福消受这道美食了。
最后是旅途的插曲：我从肯尼迪机场（JFK）打车到酒店，被团伙作案的中东黑司机摆了一道。亲身体验在JFK机场外打车务必擦亮眼睛，只乘坐顶灯为黄色的正规出租车，其他任何拉客的车都别信，全是黑车。来美国快二十年，这也是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上当。好在最后连唬带诈把对方镇住以为我们不是善茬，才没有吃大亏，算是这次旅途唯一不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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