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这么一个经常飞来飞去的常旅客，最近都有点头疼坐飞机，但是因为出差开会又不能不坐。美国的航空业最近算是多事之秋，先是国会在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TSA）的经费上拉扯。很多人可能忘了，其实美国政府现在还处于部分关门的状态，TSA的工作人员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领到工资了。反正没有薪水，很多人干脆直接请假，后果就是美国各大机场的安检队伍排得像贪食蛇一样长。TSA其实是在“9-11”之后才设立的政府机构，在此之前，大多数机场的安检都是由机场自己雇佣的私营安保公司来负责。美国做为一个极度依赖飞机作为中远途出行工具的国家，机场在生活中就像中国的高铁站一样普通。TSA和总统最爱的ICE同属于国土安全部（DHS），但ICE并没有停发工资，于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奇景：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背着步枪的 ICE 员工在机场里帮忙，但主要是“闲逛”。
如果说TSA的拖沓只是带来不便，那么这周在纽约拉瓜迪亚机场（LGA）发生的飞机撞卡车惨剧就值得思索了。我对空中交通管制员（ATC）非常熟悉，这既因我经常飞来飞去，更因我是一款名叫《我是航空管制官》的日语游戏死忠，算下来已经玩了 20 年。前几天，制作公司Technobrain刚刚宣布第五代年内会推出。这款游戏原理非常简单，就是一个人控制一个机场空域内的飞机，指挥它们起飞降落滑行，只要不撞在一起就能过关，如果所有飞机都能准时到达，还能获得额外加分。
如果说TSA的拖沓只是带来不便，那么这周在纽约拉瓜迪亚机场（LGA）发生的飞机撞卡车惨剧就值得思索了。我对空中交通管制员（ATC）非常熟悉，这既因我经常飞来飞去，更因我是一款名叫《我是航空管制官》的日语游戏死忠，算下来已经玩了 20 年。前几天，制作公司Technobrain刚刚宣布第五代年内会推出。这款游戏原理非常简单，就是一个人控制一个机场空域内的飞机，指挥它们起飞降落滑行，只要不撞在一起就能过关，如果所有飞机都能准时到达，还能获得额外加分。
这款游戏的难度在于，需要玩家一个人同时扮演放行、地面、塔台、离场、区域管理五个角色。现实中，前四个角色通常都坐在机场的管制塔里，而且每个角色都不止一个人：大机场会按照方向划分扇区管理，地面管制还会进一步细分为管登机口（apron/ramp）和管滑行（ground）。所以这款游戏其实非常有挑战性，也让喜欢左右互搏的玩家着迷。但如果现实中塔台里只有一个人或两个人分饰多个角色，后果可能就是灾难性的。因为游戏可以重启、不断尝试，但现实不行。
根据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披露的消息，拉瓜迪亚机场当晚管制塔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既管理塔台又管理地面，忙到甚至连自己在哪个无线电频率都搞不清了，这才有了那句对消防车的询问：“你们在地面还是塔台频道？”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因为特朗普上台后削减了ATC人员数量，另一方面是因为拉瓜迪亚机场和邻近的肯尼迪机场（JFK）不同：拉瓜迪亚入夜后有宵禁，晚上起飞和进港的飞机数量会减少，所以管制员的数量也相应减少。总统对ATC和TSA下手的原因其实差不多：一方面可以削减开支以求反对党妥协，另一方面是很多总统的朋友希望这些政府职能能够私有化，从而获得赚钱的机会。
这件事的发生可以说是巧合，但也是必然。当天晚上，美联航一架飞机刚刚推出就报告机舱内有异味，需要滑回登机口，但又没有立刻空出来的登机口，于是机场派出几辆消防车和紧急服务人员前去帮忙。拉瓜迪亚机场的两条跑道呈X形，飞机和汽车经常要穿行于两条跑道之间。从事后的塔台录音听来，那位唯一的空管仁兄允许了加航的飞机降落，同时又批准消防车队穿越加航飞机即将降落的4号跑道，而没有立刻意识到它们之间会发生冲突。当他发现不对的时候，立刻大声喊“停停停”，消防车队的大部分车辆都停了下来。但已经驶上跑道的头车不知是没听到管制员的呼叫，还是听不听得到已经没有意义。于是乎，降落后正在高速滑行的飞机迎面撞上了正在穿越跑道的消防车。
这种跑道侵入的事故在航空界其实并不罕见。大部分人觉得汽车撞上飞机应该就像小动物撞上大象一样。或者说飞机很高，消防车只会撞在起落架上，最多让飞机崴个脚，如果那样的话，伤亡可能会小一些。但不巧的是，加航这次出事的飞机恰好是一架支线小飞机，这种飞机一般都很轻很矮，而且飞机大量使用铝合金材料。而消防车又通常是用极重的铁皮做的，所以相撞的两方其实重量相当，结果就是小飞机前部直接被撞烂，两名飞行员当场遇难，坐在飞机前部的空乘连同座椅一起被甩出飞机，但因为系了安全带而幸存，被掀翻的消防车里的工作人员也侥幸活了下来。
当时空管数量少到什么程度呢？通常在管制塔里都有备份人员，发生这种事故后可以马上替换当班人员。但当班的管制员即使目睹了事故，来不及震惊就得立刻指挥还在空中的飞机赶紧复飞，并呼叫更多紧急服务前往跑道上的惨剧现场。这件事可以说纯粹是一场人为的悲剧，无论是管制员过度疲劳，还是消防车没有看到跑道上的飞机。另外，我在管制录音里还发现美国空管的一个普遍现象：就是英语使用极不规范。在世界范围内，空管使用的英语有一套非常标准的用语，比如早年中国的飞行员飞国际航班英语也经常被诟病。但美国空管经常喜欢省略重要用词，比如这次的空管只说“8646”而不是“加航 8646”，把“4号跑道”简称为“4”，播报频率时把“120.2”直接说成“2020”，且语速极快。虽然不是直接造成这次事故的原因，但也让人很吃惊。航空领域可是一个小错误就能直接导致灾难性事件的地方。
在我写完这篇的今早，美国政府总算宣布临时部分恢复了TSA的经费，这些工作人员周一就会领到欠薪，否则最近还真不建议在美国坐飞机出行。不过这么快就开始发工资，说明TSA的闹剧纯粹是政治性的，而不是真的缺钱。这种怪象在当下的美国真的不少见，难道是帝国衰落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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